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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乐文小说网,最好的乐文小说阅读网 > 玄幻奇幻 > 因途 > 第六十一章
  晏唯抱着笔记本出神,以致方瑶来把它取走时,她才条件反射式地攥了一把。

  “没电了,晚上电压不稳,抓紧时间充一波。”方瑶没放手,“是还有稿件没写完?”

  晏唯摇头,递给她:“有动静了?”

  “救援队都活着,就是情况有点惨,至于海面上的,”方瑶调出最新的消息拿给她看,“目前主要工作是捞人。”

  这事闹得太大太绝,各方势力闻风而来,镜头底下的蛛丝马迹都能放大成一张天网,把所有人都罩在这张网里,尘埃落定之前谁也别想轻易脱身。

  晏唯为了配合营救,把渔奴的消息捂了四个多月,期间也不是没有记者试图到过塔莱,甚至寻根溯源登上了螃蟹岛,捕风捉影一番再无功而返成了这里的常态。

  现在真相大白,连曝光的人都受到了优待。

  单说今天上午被打发走的同行就有五六波,时事正经的就算了,甚至连娱乐小报跟踪明星的狗仔也倾巢出动,什么世道!

  晏唯怕吵,方瑶怕再有陶翔之流混进来。

  谁能想到文质彬彬的学生竟然是杀人越货的老手,远足就是他和当地武装秘密接头的好机会,丹是他千挑万选的,任务也顺利完成,意外的是老师陈方原无意撞破他的秘密。

  于是他趁探病的机会,给灭了口;再把陈方原的家人忽悠来认领尸体,这事就该这么完了,毕竟陈家两口子的婚姻关系一言难尽。

  谁知道他们能被利用去堵晏唯。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也是被安排的棋子,而且是一颗废棋,能灭了晏唯更好,灭不了就推他出来把陈方原的缺口给补了。

  无人领罪,这起谋杀案永无止尽;现在凶手伏法,真相大白,凶案结束。

  当然陶翔并没有傻到把事实和盘托出,因谋杀引渡回国还可以考虑量刑,要是和当地武装扯上关系那就不是律师能够给他圆了,所以他承认谋杀陈方原是因私结仇。

  陈方原是个教授不假,可他更喜欢钱和女人,带过的研究生和博士被他潜规则的又不在少数,这是事实,陶翔以此作为借口。

  看起来天衣无缝,可是孙妍做了指控他的证人。

  陶翔被洗脑的很彻底,甚至能把女朋友拱手相让,孙妍在菲律宾受到了无尽的羞辱和苦难,在陶翔入狱后彻底崩溃,宁死也要把他的罪行揭露出来。

  这些事都是lau探病的时候告诉晏唯的,审了陶翔三天,他除了认谋杀,其余一概装糊涂,就等着尽快地引渡回国。

  lau本就严肃的脸,现在彻底挂了层霜。

  晏唯还给她泼冷水:“那你加油,就算到最后我以谋杀的罪名起诉他成立,多半是不会有死刑的,眼睁睁看着嫌犯逍遥法外还挺让人绝望的。”

  要不是看她有伤,lau真的很想捶死她。

  她把手里的文件扔过去:“随时可以滚。”

  “你这样对待外国友好人士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警官。”

  lau站起来,冷着脸一瘸一拐的出门:“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

  “哎——”

  她回头。

  “不见归不见,要平安。”晏唯笑,扬扬手里的文件袋,“谢了。”

  lau的嘴唇蠕动两下,也不知说些什么,红着眼睛离开了。

  方瑶把行李箱推进来,嘴里嘟囔着:“刚做完手术,也不好好歇着,着急走什么,不知道外面虎视眈眈吗,不要命了。”

  她絮絮叨叨的,晏唯也习惯了:“老样子,兵分两路,海还是空?”

  方瑶一点也没犹豫:“我上直升机。”

  有了救援队的前车之鉴,她实在是怕,万一再发生坠机事故,上哪儿找晏唯,无利不起早的那位也只有晏唯请的动了。

  “成交。”

  晏唯换了装,带着丹悄悄离开医疗中心。

  码头登上游轮,混在离岛的幸存者里,裹着头巾,只露出双眼睛,丹紧紧地牵住她的手。

  “妈咪,我们很久都没有这么亲密的相处了。”

  晏唯低头看她:“怀念吗?”

  “不怀念,都是不好的记忆,妈咪你也不要记得了。”

  晏唯没说话。

  丹晃她的手:“你让那个人去找周,我就知道你一直记着他,也记着那些地狱一样的岁月。可妈咪你必须得忘掉,不然你会被累死的!”

  晏唯笑笑:“我尽量。”

  她说尽量就是尽全力,但她从来不会把话说满,丹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可她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心里生病了很难医治。

  她扶着晏唯进到间舱室里,找了干净的床铺让她躺下休息,汲来滚水和冰水兑温放到床头的小木板上,然后乖巧地坐在地板上守着她。

  舱室里很快又进来四个人,年轻的男人背着个年迈的老渔奴,左手臂已经没了,半边脸裹着厚厚的绷带,奄奄一息,两个女人左右扶着。

  老人被安置在晏唯对面的下铺。

  年轻人又出去了,背进来三个伤势较轻的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并排躺在架子床的上铺,一动不动。

  年迈些的女人来打招呼,丹坐在地上抹眼泪,说父亲也在渔业公司,她和妈咪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放弃了。

  说得声泪俱下,大概是真的恨她爸到骨头缝里了,晏唯也没管她。

  年轻人再次背了个中年人进来,这人伤了腿,精神倒还好,他放下人又放下一袋速食,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这个舱室塞满,他把需要别的伤者送到别的病房,狭窄的过道里来来往往都是人,还有维持秩序的警察时不时搭把手,船很快就会起航。

  食品袋在船员室的小桌子上放着,堆得满满的面包饼干和纯净水,可谁也没心思去动,沉默地坐着,放任自己沉浸在无尽的嘈杂里。

  船长长的嘶鸣,身体晃悠两下,或许撞到岸,跌跌撞撞,要起锚了。

  丹干坐着犯困,伸手挑了袋喜欢的饼干,又给晏唯挑了面包,撕开,喂自己也喂她。

  晏唯现在吃什么都发苦,敷衍了两口就躺着不动了。

  丹看着她嚼饼干,嚼着就嚼出不对劲来,苦涩且油腥味很重,齁在嗓子眼那里呕得人想吐,她觉得这种味道是尝过的。

  可是在哪里,不记得了。

  她把所有的速食都倒出来,一袋一袋地尝,偶尔三两包里会出现这种味道。

  “这孩子,一定是饿极了,上帝保佑你。”有人可怜她,诚心地祈祷。

  晏唯坐起来。

  “妈咪,”丹顶着满嘴的面包屑,“是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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