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的是四个人的脚步声,这是顾府家将先行进来检查里头有没有人藏匿等情况。方才进山洞也是他们先进去检查过,才让顾琰进去的。如今,她可还是比较危险的。国师到底有没有死心谁都不知道。所以太夫人才有派出四十个家将的大手笔。而暗中晋王府的侍卫也有差不多人数随行。这样的阵容,青天白日的要让人把顾琰掳了去就说不过去了。

  欧允飞身藏匿,他武艺已是又上了一个台阶,龟息几十息避过不难。

  “姑娘,里头无人,只是到处都有一层灰,还是让人先行打扫一番吧。”

  “不用了,要是光洁明亮反倒不像了。你们四散开别让人进来就成。”这里一贯就不是太整洁,唯一会来打扫的就是做白工的小菊了。明晖是个绝对的懒人,因为从来没有生意自动上门,他就连门脸功夫都懒得做。

  “是。”

  顾琰进去,小菊将带来的一个干净蒲团放下,“姑娘,坐这个。这小道观也太破了,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被拆了。”

  “那可不一定,如果明晖以后飞黄腾达,这里就会被附会上很多传说,搞不好还有人来朝圣呢。”

  “那会儿这里肯定是重修过了,金碧辉煌。”欧允从暗处站出来。

  小菊看到他出来,屈膝一福,转身到外头去放风。

  “你找我什么事儿啊?”顾琰仰头问道。

  小菊就只拿了一个蒲团供顾琰坐着,欧允左右看看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落座,便蹲了下来,从怀里把东西逃出来,“这两件暗器给你防身。”

  顾琰接过其中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头的黑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只上好的毛笔,“给我一支笔做什么?”她多得是笔呢。

  “这是改良的暴雨梨花钉,你只要按下机括,上百只细如牛毛的银针便会飞出,上头要浸泡毒液还是蒙汗药就随你高兴了。”

  顾琰拿起来看,这个她在武侠小说里有看到过,是什么暗器之王。

  “来,我教你怎么用。”欧允说着伸手过来。

  顾琰便递过去,“你示范一下吧。”肯定不能让他手把手的教啊,以为她看到新鲜东西会犯傻啊。

  欧允便示范了一下,如何按机括,道观的石柱子上立时出现密密麻麻的一片银针,顾琰拔了一根起来还很费了些力气,居然射进去了三分之一的长度。

  “这里头已经填充了十次用的银针,如果需要补充……”

  “足够用了,需要再找你吧,我应该也不会那么倒霉需要这么多次救命的机会。”回头搁进一排笔里,谁能知道这是暗器。

  欧允笑笑,叫了小菊进来一根根拔下来,然后告诉她怎么填充。然后拿出另一样,“那个必须放在书桌上,你还得随身有一件可以带着走的。”

  这一样看起来像是一只凤头钗,顾琰面上露出拒绝的意思来。

  “除了钗环之类,还有什么好随身携带又隐蔽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欧允道。

  “我难道天天戴这只钗啊?”

  “喜欢怎么不可以啊?这里一按,凤嘴张开,里头可以喷出迷烟或者毒烟”

  顾琰看着欧允,这个东西送得分明是有想法嘛。可不要回头告诉她,戴了他的凤头钗就是他的人了。

  “这个,我还是不能要。有这只暴雨梨花钉足够了,谁说毛病不能随身带着啊。再说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完全要依靠暗器。谢谢你了啊,你想得真周到。我都不知道回你什么礼好。这样,就算你送我的生辰礼物好了。”一个都不要吧,也太伤人,所以这只毛笔她收下了。可是凤头钗这么有含义的东西可不能收。

  欧允的脸便垮了下来,这死丫头还是不要他!亏他还以为她没再给他冷脸瞧是心软的。

  “我进来也很久了,再不出去,外头怕是要起疑了。”

  “你走吧。”欧允沉声道。

  顾琰带着小菊出去。行到门口,小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欧允拿起凤头钗往地上砸去。那只钗子,且不说其作为暗器护身的功效,就单是做工、原料也是非常上档次的,千金难求。小菊被他凶神恶煞的一等,赶紧收回了目光。

  “姑娘,奴婢觉得、觉得……”

  “觉得我太心狠了,他太可怜?”

  “奴婢觉得欧公子也是一片诚心。”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能收。对于不能回报的诚心,从一开始就不该给人以希望。”其实,毛笔也不该收的。可是如果连毛笔都不收,欧允肯定当面就要翻脸了。

  “奴婢看到欧公子把那只凤头钗往地下狠狠地砸下去。”多好的一只钗啊,就是太夫人的库房里那样名贵的钗子也没两只的。

  这只凤头钗是欧允觉得顾琰对他态度有所松动,不像之前那样拒人千里之外后喜滋滋的自己画了样式让工匠打造的。就连原料也是他想方设法高价求购来,然后找了宫中第一巧匠用了不同于后宫所用的手法制成的。没想到还是不要他的。

  “小爷”何山在暗处看到欧允精致的脸都有些扭曲了,担心的唤道。这顾姑娘也太不识好歹了。小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她怎么就看不入眼呢。难道,真的是想攀上晋王,日后好……可是她看起来也不像是爱权势富贵的人啊。除了不能给她皇子妃的名分,跟小爷怎么都比跟晋王强啊。更别说小爷看上了,她还有可能嫁给任何旁人么?

  “小爷,要不要属下做点什么?”何山一心将功折罪。他当时知晓了顾琰被国师府的人掳走,又被关在了相思楼。可怎奈当时欧允为了演练逼真,切断了和暗卫的联系。当然是找寻失去联系的小爷比去救顾姑娘重要。尤其小爷又是将人托付给了晋王殿下的。他打听到晋王那里已经有安排了便没有理会。

  可谁知道一把人找到,欧允就发了好大一通火,说这么大的事情,联系不到他难道就不知道自行去救人了。白白的把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拱手让人,然后就把他关了十日的紧闭。

  欧允收回了手,何山松口气,好在是没把这鲁山大师亲手打造的凤头金钗给真的砸了。

  “做什么?你让我学国师掳人啊。那她得怎么看我?”欧允没好气地道,顿了一下又开口:“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撕毁承诺,可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对付她,来软的比来硬的有效。”来软的,凭着二人四年多的情谊,她的冷脸便挂不了多久,让她欠他越多越好。可如果来硬的,死丫头的脾气肯定是翻脸不认人的。回头多年情谊毁于一旦未免可惜。所以不到最后关头,欧允都打算来软的。

  顾琰回头看了一下破损的小道观,吁出一口气。其实,如果欧允不是身世那么复杂,她就算对他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但是两人相处一向很好,搭伴过日子也是很好的。虽然她和明晖说过什么茶杯茶壶的,但其实心里也是觉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奢望,前世今生都是。

  她想要好的就是在小庄子上这种简单的生活,像如今这样活在风口浪尖的太辛苦了。陶渊明说得好,违己交病啊!

  欧允的特殊身世,注定是不能给她简单日子的人。而且,他一片赤诚,自己却不能回报同样的感情,这对他也是不公平的。再说了,就说一开始的时候他可以不在意自己对他的心比不上他对自己的心,可是时日长了,他会越来越不满,要求越来越高。如果她还是以搭伴过日子的心态和他一起,他们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可她对他真的没有感觉。长痛不如短痛!等到一两年后她离开,他终究会有自己的妻妾成群。秦菀,真的是很不错的女子。

  顾琰回到小庄子,在后门处遇到喜妞,后者屈膝便要行礼,“见过十二姑娘!”

  “喜妞,好多年不见了啊,你好么?”在顾琰到东院之后,李刘氏其实想方设法给顾琰带过话,想请她把喜妞要到身边做贴身丫鬟。这样,也是提升一下她的身份。靖西侯府孙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这样嫁出去也很有面子。顾琰没有答应,因为当时她的境况其实并不如外人眼中那样的好。而喜妞从小其实有些被父母和三个兄长给惯坏了。她和顾琰之间也从来没有主从的感觉,大大咧咧惯了。总而言之,她没有小菊简单省事,也没有小兰精明,很容易就会被人抓住小辫子,顾琰自忖没有绝对的能力保得住她。

  那件事后,李刘氏和喜妞心头就有些不舒服,认为顾琰回到顾府就变了。后来顾琰的位置越来越稳,和她们的差距也越来越大。这丝不舒服也就不敢再有了。

  “奴婢还是那个样子,倒是姑娘变化好大。”

  今日回来,顾琰故意穿得比较的素雅,但是再素雅,布料和做工还是不凡的。尤其今日那么多的人护送着她回来。童年一起玩泥巴、跳绳、下河捉鱼的小伙伴之间,在旁人眼中终究是云泥之别。

  在李家三个儿媳待客,只剩下顾琰和李刘氏、喜妞、小菊在一处时,取出五十两银票递给李刘氏,“李妈妈,你当年的请求我没有答应。不是我忘了曾经受过你们一家的照拂,而是因为喜妞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靖西侯府那样复杂的地方。这五十两银子算是我给她添妆的。”

  李刘氏不敢接,“姑娘,奴婢一家都是顾家的奴仆,照顾姑娘是分内之事。怎么敢要姑娘这么多银子?”其实顾琰说的李刘氏未尝不懂得。可是当时喜妞闹着要去,她想着有顾琰护着,想来也不会吃亏,还能做些近身的轻省活儿,便托人递了话,被回绝后让人好一通的嘲笑。

  顾琰直接放她手里,“拿着吧,你们守着这个没什么出产的小庄子,每年府里的租子又那么高。这几年娶了三个儿媳。就算当年你攒下了二三十两的私房,贴补家用也差不多了。不收难道要委屈你的独女不成?”

  李刘氏见顾琰连自己贪了她的月例银子攒了二三十两私房都知道,不由得脸上一红,好在没有直接说破。

  “收着吧,不收就是跟我见外,为当年的事记着我的仇呢。”

  李刘氏见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收不行,便叫过喜妞,“快,过来谢姑娘的赏。”

  喜妞还是有一丝别扭,磨磨蹭蹭的过来,给顾琰行了个福礼,“谢姑娘赏!”

  小菊撇了撇嘴角,这么个娇气的小姑娘,当初在庄子上过得比姑娘还好。姑娘份例内的东西好多都到了她手上。要真进了侯府,还不知给姑娘添多少乱呢。这样的性子嫁去了婆家,怕是也得被婆婆狠狠的调教折磨一番。

  午饭,李刘氏带着儿媳整治了一桌野味还有新鲜菜蔬,胜在口味独特,倒是连顾琛都吃得很满意。外头的家将则由李庄头父子四人招待着轮替着用饭。除了不能喝酒,倒是也吃得很是尽兴。

  顾琛到的时候就打发小厮赏下了二十两银子,足够招待众人还有富裕。尤其野味菜蔬很多都是庄子上现成的。顾琰问明顾琛今日没有旁的事,说要在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歇了午觉起来便挎着篮子跟着李刘氏去摘瓜摘菜,把远足进行了到底。只是,兴致怎么都高不起来,不像从前做来那么开心。

  小菊知道还是因为小道观的事,却也无言可劝。顾琰一向就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的人,就是李刘氏小时候克扣她的用度,她都能心怀感激。对给她安排了这个地方的侯爷夫人,这么多年也是一直记在心头。简单的说就是人不能欠我,我也不会欠人的人。如今却是欠了欧允不少,所以心头怎么都过意不去。欧允其实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一定要帮她,而且她还拒绝不了。就譬如说之前的依依,还有今日的暴雨梨花钉。既然依依都收下了,欧允告诉的孙茯苓和齐王的暧昧她也听了,今日就没有不收东西的道理。不收那也太矫情了!

  傍晚,顾琰在家将、晋王府侍卫也许还有欧允的保护下回到靖西侯府。这次出行,太夫人因为她被掳的事,特地加倍派了家将。这份前呼后拥的风光自然有人看不惯,说她小小孩子也不怕折了福分。不过,茯苓才被扳倒不久,众人心头对她还有有所忌惮的。而且,说不得将来真的还要靠她拉扯自己儿女,所以这个也就是腹诽而已,没人宣之于口。

  而顾琰,自打回到靖西侯府,这是第一次这么高调。对她来说,憋屈了这么些年,偶尔张扬一次倒也有几分快意。她要是不张扬,就不符合众人心底即将飞上枝头的形象了。她这样的行事,太夫人看了反而喜欢。而且,就算落入人眼,人也只会道太夫人心疼孙女,毕竟才受了惊吓。而顾琰的去处,如今怕是人尽皆知了。

  回到西厢房,顾家素来订做衣服的成衣铺子千织坊的人将她生辰宴要穿的新衣送来了。她的几个衣橱都装得满满当当的,找超出她的份例了,不用走公账都是太夫人掏的腰包。

  晚上问安的时候,太夫人把顾琰留下了,“东西拿回来了?”

  “嗯,在锦囊里,祖母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你收着就好。嗯,你既然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该亲自上晋王府道声谢。”

  “是。”这是给她找机会去晋王府还东西,顾琰自然领情。而且近日烦扰她的那件事,她也想同明晖说道说道。

  “你生辰就在下旬,你外祖母那边带了口信说是要过来。”

  外祖母?顾琰楞了一下,哦,孙茯苓的母亲。干嘛,要来贿赂她,顺带爆出孙茯苓有孕的事么?到时候,她一个做晚辈的,怎么当着两家的长辈阻拦此事啊。不过,注定她们都要失望了。孙茯苓是不敢假怀孕了。她怎么也没想法子给太夫人带话呢?难道还是没有门路?没事儿,回头太夫人肯定要派人去告诉她应该怎么做,自然就知道了。至于她为什么不配合这么好的一个计划,那该她自己解释。

  不过太夫人想左右逢源,到时候做出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给自己许诺补偿或者是等孩子生下来就再把孙茯苓关进去可就行不通了。她真当自己这么好打发?被算计了这么多次,竟还能顾全大局任她如此作为?想得美!她如今可是跟晋王关系匪浅,对顾家也不可或缺,就不信太夫人还敢威逼。这么看来,当晋王的绯闻女友还是蛮有好处的。

  待到亲自上门向晋王妃道谢之后,顾琰走到明晖的住处。他正在院中教伍媚防身术,她没有根底,年纪也大了,所以不能从内功学起。所以明晖便费心给她编制了一套近身格斗的动作,全用巧劲不需内力的。

  明晖看到顾琰便道:“来得正好,过来给你师姐喂喂招。”说完径直偷懒去了。

  顾琰很是乐意,“待我换身衣服。”她来见晋王妃,穿戴得是甚为华美的,一点都不适合打架。

  伍媚喘着气道:“正好,我歇会儿。把人当铁人!”

  “师姐,他对你已经很客气了。”

  “对了,琉璃已经离开了,她让我代她跟你道声谢。说山高水长,说不得来日还有相会之日。”

  顾琰点点头,她很想问问伍媚有什么打算,以伍媚的性子看来,她肯定很快就会离开的。

  顾琰换了衣服,给伍媚喂了两刻钟的招,伍媚实在不行了便停了手。

  “我居然真的被你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伍媚一脸的沮丧,然后道:“一身汗,我去洗洗。”

  顾琰倒是没出汗,她其实都没怎么动。她现在的功夫对付几个不会武的大汉没问题,给伍媚喂招实在是小意思了。伍媚挥手进了她的东厢房吩咐人送洗澡水,顾琰便到第一进找明晖了。

  明晖在静室打坐,给伍媚喂招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苦差事,可又不得不为。这丫头说等风声都过去了就要离开,不肯一直托庇于他。

  这一点顾琰也猜着了一二,因此进来直接就问道:“明晖,师姐要去哪啊?”

  “回去。”

  “回那个鲸帮帮主的金屋去?”顾琰挑眉。

  明辉没好气道:“嗯。”

  “也许,那个汪帮主对她还不错吧。”

  “可那毕竟是外室,还是正正经经做夫妻来得好些。”

  顾琰挠挠头,“这个,师姐是大人了,你又一向管不了她。那现在教她防身术是汪帮主有动手的习惯?”

  “他敢!”

  “那他夫人有?”

  “这我不知道。反正不管怎样,会两手是好的。”

  顾琰点头,如果不是她会两手,那天在祠堂不就又吃孙茯苓的亏了么。

  “唉,不说她了,说也说不听。你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为什么?你那继母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不成?”

  顾琰摸摸脸,这么明显啊。

  “那倒没有,她现在被判了个无期,她身边那些个高手也救不了她。虽然那两亲家想趁我过生日爆出孙茯苓怀孕,然后就暂时把她从池塘放出来。不过她的小辫子被我,哦,不是被欧允捉住了,她不敢用这个理由出来的。”

  “什么小辫子啊?”

  “她和齐王有暧昧,我告诉她,她要是敢假孕出来,我就让人散布消息说这个孩子是齐王的。”

  明晖皱眉,“你敢跟齐王对着干?”

  “我吓唬吓唬她而已,我最多告诉太夫人,可不敢在外头乱散布。反正太夫人知道了就够了。我就不信这样她还能让孙茯苓翻身。”

  “嗯,这还差不多。你可别胆肥到把自己给搭进去。”

  “反正她不敢赌的。”

  “那你在愁什么?”

  顾琰吧啦吧啦的把欧允怎么用心良苦的帮助她的事说了。

  “我怎么办啊,他这样我一想到他就愧疚不已。”

  “我看那小子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要不然小霸王一样的人物,怎么到了你面前就温顺成这样了。这小子倒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啊,知道对付什么人得用什么招数。你这样的性子,巧取豪夺肯定是不行的了,就得这样软磨硬泡,慢慢地刻入你心头。也难为他了,那样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性子,居然肯为你折腰示弱。”

  顾琰想了想,“原来如此,害我觉都睡不好。”

  “不过他做到这个地步,还真是够用心的了。”

  “如你所说,不能轻易放弃作战目标嘛。看来我之前的做法倒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我可不是欲迎还拒啊!”

  “我知道,可是不管你怎么做,皇上怕是都不会高兴。谁让欧允是他的宝贝疙瘩呢。”

  顾琰捧着头,“头痛死了,早知道他第一回跑来的时候我就不搭理他。”

  “不搭理谁啊?”伍媚换了身衣服走进来,正好听到话音。

  明晖道:“来得正好,你师妹遇上感情难题了,你给出个主意。”

  伍媚感兴趣的走过来,捧着顾琰的脸看,“哎呀,师叔,这可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了啊。小姑娘,遇上什么麻烦了,跟姐姐说说。在这事上,姐姐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呢。比师叔这个根本就不懂男女之情的,更是高明多了。你问他,能问出什么来啊。他就知道无量寿佛,爬起来,继续!”

  明晖转过头,一副不与小辈计较的模样。

  顾琰想着伍媚也算行走红尘多年的人了,说不定真能有什么法子,于是将事情和盘托出。

  “我想想,我还记得那个欧公子,他生得可真好,当时我们一群女人都觉得有些汗颜,就是有些冷冰冰的。”

  明晖敲敲桌子,“别带歪话题。”

  伍媚‘哦’了一声,转向顾琰,“小师妹,他跟你挺般配的啊,听起来也很诚心,而且本事极大。”

  “我跟他不合适。”

  “哪不合适啊?你们年岁、品貌都相当。是因为身份么?我记得当时他只是个佰长,配你这个侯府嫡孙女是略低了点。而且你们家老太太一心想把你送个晋王。这是个问题。可是凭良心说,晋王是好,可是他是王爷,如今后院已经很多人了。反倒是那个欧公子,我记得当时他还是个……”伍媚及时把雏儿两个字咽了下去。

  顾琰苦笑,“正是身份的问题,不过不是他配不上我,而是他齐大非偶。你不觉得他和晋王有些像么?”如果明晖觉得事情不能对伍媚说,方才就不会让她出主意了。因为这件事不说出欧允的身份,是根本说不清楚的。

  伍媚吃了一惊,然后想了想瞪大眼,“他是皇子啊?不会吧,我们姐妹当初还玩笑地说这小公子长成这样,就算是公主看了也肯定动心要招他做驸马了。原来他真的是皇家的人啊,那他干嘛隐姓埋名去军中啊?那多危险!怪不得他那么本事,要抓什么人都抓得来,就连齐王的私事都能查到。”说完皱起眉头,“那可真的是齐大非偶,别说皇家人了,就是普通的权贵富户,那也大多是负心薄幸之辈。没把你勾到手的时候,什么做小伏低压,甜言蜜语啊跟不要钱似的。可是一旦……说不定转背就弃如敝屣。”

  她看看顾琰,“不过啊,你毕竟身份也不低,也不至于那么惨。就算新鲜劲儿过去了,至少也能衣食无忧的养在府里。”

  “所以,我想请师姐出个主意,让他能息了这份心。”

  “难!人家真是兴头上。而且啊,男人都是贱骨头,得到得太轻易了,往往不珍惜。反而越是有挑战性的女人,他们越上赶着,打都打不走!你被关在相思楼的事他知道么?”

  “知道。”

  “这都不在意,那欧公子对你倒是真挺上心的。这样的话,逆着他肯定不行。你越逆着他,他越是势在必得。”

  “那依师姐说,怎么办才好呢?”

  “要不,你顺着他些。他既然是皇子,想要什么自然就有什么。如果你也没挑战性了,他说不定就放弃了。”

  顾琰苦笑,其实这不能说不是一个法子。可是,她忽冷忽热的,皇帝肯定会说她戏弄欧允的。她到时候就会吃不了兜着走了。就是因为欧允的身份,所以她才这么畏首畏尾的。

  明晖道:“不成的,皇上很关注这件事,被他知道琰儿很麻烦。”

  “那皇上喜不喜欢欧公子这样呢?”

  “肯定不喜欢。媚儿,欧允他不单是皇子,还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皇子封号,但是在他心头,怕是其他儿子都不如这一个得他的心。所以,他肯定不乐见如今的事。只是不想引起欧允反感,所以一直没有插手。”

  伍媚听到这里,也大约明白了欧允的身份怕是见不得光。但通常这种私生子才最得老爷子欢心呢。要不然,直接摆出老太爷的权威把这事否了就是。哪里需要顾及儿子的观感啊。这对天家父子倒是整反了,不是儿子怕老子,倒是老子怕儿子了。

  “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这事儿真的难办,冷不得热不得,进退维谷。”

  明晖道:“叫你吹!还高明呢,还走过桥比人走过的路还多呢。全是废话!”

  顾琰摇摇头,“算了,这件事是不好办。师傅,皇上说过什么吗?”

  “说过,说你那个老子是草包。其他的,我没听到。不过他问起过你小时候在庄子上的事。我想着循序渐进的告诉他要离开,不会祸害他宝贝儿子的事也好。就说了你性喜山林,志在平静安宁的生活。如今种种都是身不由己。”

  顾琰思忖,难道秦相生辰那日皇帝真的从她的埙声里听出了她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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