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晃而过,炕做好了,它带来的温度的确让宴无尘觉得舒服。

  最开心的当属孙淼,有了炕这个好东西,他敢保证,不出两个月,宴无尘就能痊愈。

  而对于阎贝来说,这个替代品解放了她,让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凌霄阁的事情。

  自从三日前那一战后,凌霄阁就没什么大动静。

  但阎贝每日辰时拿着解药出现在城东面摊前时,还是会有一个又一个杀手前来同她拿解药。

  这解药阎贝并没真正的白给,而是用它们换来了无数条有用或是无用的消息。

  这些消息很零碎,但当它们汇集在一起时,那就是一份完整的凌霄阁势力分布图。

  有了这份图,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城东惨案给全京城百姓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为了此事,宴无尘被朝中老臣狠狠批斗了一番。

  只是,让这些老家伙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激,居然把常年不上朝的宴无尘给激了出来。

  他亲自在皇上面前请命,要求彻底铲除凌霄阁这个大祸害。

  此话一出,满朝寂静,原本参他参得厉害那帮人默默闭了嘴巴。

  不止是他们,就连皇上的脸色也变得晦暗,整个大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

  如果死寂维持了大约有两三分钟,这才在皇帝一声退朝中结束。

  “宁王,你随朕来一下。”大臣们临退前,阎清离突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声喊道。

  宴无尘颔首,无视满朝大臣们探究的目光,拖着病弱身体跟了过去。

  二人来到内殿,宴无尘正要行礼,宴清离立马小跑过来扶他,担忧道:“皇兄,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不必如此见外。”

  说着,看着宴无尘苍白的脸色,忧心问道:“前几日不是听说皇兄家打了个什么炕为皇兄驱寒吗?怎么朕见皇兄脸色还是这般差?可是那些下人伺候的不尽心?”

  他自顾问着,立马招手唤来内侍,关心吩咐道:“你去找两个得力的宫人来,让宁王带回府中,再把那些不尽心的下人全部斩了!”

  “皇上!”宴无尘慌忙抬手喝止,苦笑道:“不怪那些下人,臣这副身子便是这样,试了多少办法都不能好,如今臣不求其他,只希望在死前,能够再为百姓们出份力。”

  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咳嗽一边请求道:“咳咳咳还请皇上成全了臣这番为国尽忠的心吧!”

  “皇兄快快起来,这可如何使得,保重身体要紧啊。”宴清离赶忙冲内侍打了个眼色,内侍收到暗示,慌忙上前来搀宴无尘。

  “宁王您快起来吧,您的心意陛下是知道的,只是您也晓得,这凌霄阁不是那些山贼土匪窝,它不好动啊。”内侍苦口婆心的劝道。

  宴无尘心中冷笑,可面上却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苦脸,一把甩开内侍的手,真诚的看着宴清离,道:

  “皇上,臣这副身子您也知道,活不了多久了,所以,还请皇上答应了臣这个请求吧,否则!臣死不瞑目!”

  听见这话,内侍一惊,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宁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陛下要是还要拒绝,未免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

  宴清离眼神一暗,甩袖背过身去,语气悲伤的问:“宁王这是要逼朕吗?”

  宴无尘不答,只是依然跪着,时不时压抑的低咳两声,听得内侍心惊不已,生怕这个病秧子就这样死在这里。

  若他真死了,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只是,这凌霄阁它不仅仅只是一个杀手组织那么简单,这满朝文武,敢站出来说与它没关系的恐怕连五人都没有。

  “皇上!”宴无尘高声厉呼,宴清离却还在犹豫。

  看着眼前这袭金黄龙袍,宴无尘心中不停冷笑。

  宴清离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能够看到一向犹豫软弱的他此刻眼里涌现出来的冷冽杀意。

  “宁王,凌霄阁不能动,你知道吗?”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那日之后,凌霄阁便没有任何动作,这是在向你投诚,宁王一点都不明白吗?”

  “既然对方已经让步,也打算不再计较,为何宁王非要继续咬着不放呢?”

  “难道,铲除凌霄阁,对宁王来说,真有这么重要吗?!”宴清离冷声喝道。

  他这反应,看得宴无尘直想发笑,不过他忍住了。

  有些人喜欢演戏,那他就陪着他演下去!

  “皇上,那您的意思就是不同意了?”宴无尘皱眉问道。

  宴清离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摆摆手,扶额道:“朕累了,宁王身体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内侍官,送宁王出宫。”他揉着额头,疲倦的走进内间,就此消失在宴无尘面前。

  对此结果,宴无尘虽然早就猜到,但真当它发生了,他心低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寒。

  摇头拒绝了内侍的搀扶,宴无尘虚晃着慢慢站了起来,缓步离去。

  一步一长叹,十步一低咳,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位命不久矣的苍暮老人。

  他离开皇宫,登上马车,直到离开皇宫范围,这才收起这副病态样子。

  阎贝将手里的小暖炉递了过去,戏谑道:“看不出来,王爷原来还会演戏。”

  宴无尘摇头苦笑,接过她递来的暖炉握在手心,心中那股凉意终于消散。

  “皇上不同意。”他无奈解释道。

  阎贝点头,挑眉道:“意料之中。”

  她这般回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怎么知道?”他惊讶问道。

  阎贝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市,随意答道:“没有人会傻到允许敌人来对付自己。”

  “你说什么!”他像是没听清楚一般,惊讶问道。

  阎贝回头看他,好笑道:“摄政王正好出征边关,如今京城只剩下陛下和王爷,王爷要是想做什么,那就快点吧。”

  如果动了凌霄阁等于得罪皇上,那她选择得罪到底!

  “只希望,这场战斗,能够少牺牲一些无辜的人。”她补充道。

  自古皇权斗争就避免不了要流血,但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毕竟,这事是由她而起。

  阅读址:
加入书签
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