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楼最后在客房凑合了一个晚上,想到那个契约,他折腾了很久都没有睡着。第二天,罗小楼果断地顶着两个熊猫眼起来了。

  主卧室的门还关着,罗小楼在门口运了半天气,也没敢闯进去掐着那个家伙的脖子说滚出我的房子。无论如何,对于罗小楼来说,活着比尊严更重要。

  这样屈居人下,只是因为他不够强,如果以后他变厉害了,也许摆脱这个恶魔不是不可能的。

  罗小楼磨蹭着吃了难吃的饭盒,最终决定,给原昔准备早饭。无论如何,他现在没有反抗那个恶魔——他绝对不会称他为主人的——的资本。如果故意和原昔作对,激怒原昔,最后难堪的一定是他自己,那只会让他更没有尊严更加痛苦而已。

  在没有办法摆脱这个契约之前,罗小楼决定,尽量把那个家伙对他发火的可能性和借口都提前扼杀掉,进而为自己争取最大限度的尊严和自由。

  反正以前和乔莎相处的时候,也是他做饭的。噢——不!他干嘛要把乔莎和这个混蛋放到一起比较。

  对,他可以当做自己领养了一只流浪狗,同样要为他(它)准备食物,打理房间什么的——往好处想,遛狗这一项是可以省去的。

  想到昨天原昔的挑剔,罗小楼又拿出一颗土豆,同时恨恨骂道:一只懂得挑食的、品种高贵的流浪狗。

  一百联邦币一颗,好在物有所值,土豆非常大。

  罗小楼一半做了土豆丝,一半红烧了。是的,没有放肉的红烧土豆。这坑爹的现状,一些蔬菜已经不用说,肉类更比2012年的猪肉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罗小楼做完饭,又拎出来一个盒饭当做米饭一起放到保温箱里。看着香喷喷的土豆丝和红烧土豆块,罗小楼咽了咽口水,离开了。

  他还要打工,如果不能上学,就要永远活在社会最底层,永远不能变强,不能摆脱里面那个恶魔和这该死的身份。

  刚到工厂,罗小楼就被等在门边的杨先生拉住了,在惊讶中,罗小楼被拉进了杨先生的办公室。

  “小楼!”杨先生激动地握住罗小楼的手。

  “杨,杨先生,您有什么事?”罗小楼被面前人的热情吓了一跳,忙抽回了手,结结巴巴地问道。

  “小楼啊,你是个好孩子,我昨天和上面联系了,上面和我是一个意思,想和你签订长期合同。成为正式员工之后,公司每月会额外支付你五千联邦币,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杨先生看着罗小楼热切地说道。

  罗小楼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他伸出左手,弹开通讯仪,调出个人资料版块,然后说道:“杨先生,我倒是想签,但是现在我还是学生,并不方便和你们签合约。不仅如此,暑假之后,我就只能在休息时间过来了。”

  杨先生也愣住了,他一直以为罗小楼是个家中贫困的少年,没有想到这孩子是来打暑期工的学生。

  强烈的遗憾涌上心头,但是杨先生又为罗小楼高兴,对于这个少年来说,无疑上学会有更好地出路。

  边想着,杨先生边往罗小楼通讯仪上瞄了一眼,然后立刻瞪圆了眼珠子,“圣米罗学院?!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是学生就是学生,这没有什么,但是圣米罗学院?那所著名的军事学府的学生可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圣米罗学院可以称得上安塞星球首屈一指的学府,又是军事学院,为了培养人才,联盟划专款补贴,学费相当低,待遇却非常好。

  能从那所学府毕业的学生无不是少年英才,于是,各地的学生们削尖了脑袋也想进入圣米罗学院。

  考上那里的学生家中不是有权有势,就是非常有钱,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就必须是天才中的天才,不仅不收学费,学校还会支付高昂的奖学金。

  是了,罗小楼大概就是最后一类了。心里想着,杨先生看着罗小楼的眼神也慢慢变了。他更加和蔼地拍了拍罗小楼的肩膀,赞叹着:“原来我们小楼这么了不起,加油吧,你杨叔可是等着以后在安塞名人榜上看到你的名字。”

  罗小楼脸上一红,却没有说话,这个学院并不是他自己考中的。而现在,他虽然一直在恶补以前的知识,也才囫囵吞枣地看完了小学的课本。那个商场的女招待员和杨先生却都这样高看他,他觉得愧疚心虚,更加下定决心要好好念书。

  “这样吧,虽然不能和你签约,你杨叔我有些舍不得,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小楼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过你的效率太高了,这样的效率在特殊时候可是会为我们工厂带来意想不到的利益的,所以这个月结束的时候,我还是会付给你三千联邦币的奖金。等你开学了,周末休息,或者寒暑假都可以来厂里兼职。”

  杨先生本名杨溢,是个圆融精明的人,他本来就喜欢罗小楼,一见罗小楼是圣米罗学院的学生,更存了搞好关系的想法。

  他坚信罗小楼这样的天才少年以后会成为一个名人,一个众人争相巴结的人,而等那时候再行动,就太晚了。

  要遇到一个落魄中的圣米罗学院的学生实在比中五百万的几率还低,像他们这样的分厂,根本不可能招聘到这种高级学府的学生,就算他们总厂也没有。

  现在和罗小楼搞好关系,以后万一有点什么事,罗小楼能念着旧情,稍微伸把手,那就是万金难求的好处。

  听到有奖金,罗小楼一阵惊喜,同时也非常感动,这位杨先生一直很照顾他。现在他每天最少可以完成三组,再加上杨先生的奖金,这一个月,他能拿到手的工资差不多能到两万多联邦币。虽然凑不够学费,却也给了罗小楼万分的信心,他不是不能养活自己。

  至于学费,罗小楼早就看出来自己凭着一个月的时间是凑不够的,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如果不行,到时候再想其它办法。

  今天,从天而降的奖金带着小翅膀不断在罗小楼脑子里飞来飞去,他的嘴角都是弯的,而新的步骤也慢慢熟练,他在下班之前完成了三组。忙碌的时候,甚至忘记了家里那个恶魔。

  等到杨先生将钱打到他通讯仪账户上,准备回家吃晚饭的时候,罗小楼才想起来,回家要面对什么。

  罗小楼皱了皱眉,还是垂头丧气地往家走去。

  罗小楼进屋的时候,原昔正穿着睡袍仰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的茶几上杂乱地扔着杨小楼的入学资料和他从罗家带出来的属于原主人的几个笔记本。

  听见开门声,原昔转过头正打算交代罗小楼什么,却忽然皱起眉,一脸嫌恶地说道:“你那是一身什么味?臭死了!马上把你自己弄干净,然后去做饭,我饿死了!”

  罗小楼在工作间里忙了一天,累得半死,他又贪图多做一些,确实出了些汗。但看到原昔这种理所当然的指使人的模样,不禁气得浑身发抖。

  原昔没得到满意地回答和诚惶诚恐的道歉,眯着眼开始活动手腕,盯着罗小楼慢慢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罗小楼死死咬住嘴唇,拼命劝自己冷静,他打不过原昔,在原昔控制了他的生死的情况下,他更要忍耐。和原昔对视了很久罗小楼才转开脸,小声说道:“我当然没有意见,我的性命可是在你手上。”

  这没有骨气的话却让原昔稍微满意了一些,他更加鄙夷地看着罗小楼,命令:“那就赶紧滚进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罗小楼往自己房间走去,准备进屋的时候才想到这屋子已经被那家伙霸占了,罗小楼悄悄回头瞄了一眼,结果原昔正瞪着眼睛看着他,一副准备继续发火的样子,不得不解释道:“我,我的衣服都在里面。”

  原昔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那你还等什么,把你那些垃圾立刻从我屋里搬出去,难道要我一天到晚容忍你随便出入我的房间?真是够蠢的……”

  这是我的卧室!我的衣服当然会放在主卧室的衣柜里,谁知道会遇到你这种变态啊!罗小楼愤怒地在心里反驳,强忍住没有回头大吼,推门进了屋里。

  看到屋里的情况,罗小愣住了。

  明明昨天还整洁干净的主卧室,现在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昨天原昔穿的几件衣服,包括内裤都散乱地扔在地毯上,被子半拖在床下,而原本在床头柜上的青蛙闹钟现在可怜兮兮地躺在脚边,看到罗小楼还挣扎着跳了两下,尽职尽责地提醒道:“主人,今天早上七点您应该起床!起床!”

  罗小楼揉着眉心,他简直不能容忍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尤其这还是他的屋子——他的新房子!

  深呼吸几下,罗小楼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将自己的不多的几件衣服抱出来,还特意关注了一下内裤,没少,罗小楼不由松了口气。少的只是那件宽松的大浴袍,然后罗小楼古怪地想道:难道那件浴袍下面什么都没有……

  罗小楼猛地打了个寒战,这个人实在太变态了,不能再往下想了。他迅速抱起自己的衣服,顺手将青蛙闹钟也拎起来。出门前,还整理了床铺,将原昔丢下的衣服也拿了出来,他既不打算给他买新的,也不打算贡献自己的衣服,而且两人的衣服根本不是一个型号的。

  罗小楼将自己的衣服放到客房的衣柜里,客房其实并不比主卧小多少,这让罗小楼心里好受了不少。罗小楼拎了自己的居家服进了浴室,把原昔的衣服扔进了壁式干洗机里。

  等他洗完澡出来,将原昔干净的衣服放到主卧床上后。原昔的表情已经很不耐烦了,看电视的空当翻给罗小楼一个白眼,似乎连讽刺他的话都懒得说了。

  罗小楼进了厨房,水池里摆着两个待洗的盘子。

  罗小楼嫌恶的看了一眼,扔进自动洗碗机。然后又开始发愁了,难道要再来一个土豆?可是就算这样单调的食物,对他来说还是太奢侈了,他现在一天七百多联邦币,对他来说,的确已经很多了,但是如果原昔每天两个土豆的话,根本就和没有加快速度的时候差不多。

  罗小楼要哭了,这个混蛋,到底知不知道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啊!

  正在这时候,厨房的门被踢了两下,随即门口传来原昔不耐烦的声音:“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还嫌自己不够没用?!你真等着我亲自调/教你?”

  罗小楼抓住冰箱门的手抖了抖,努力无视了门口的禽/兽,然后拿出一颗土豆开始去皮。

  这句话其实乔莎也曾经在开玩笑的时候说过,但是那时候只感觉到了甜蜜,而且乔莎是他未婚妻,门外那个男人是他什么人?

  罗小楼用力将土豆剁成两块,仿佛土豆长着原昔的脸,就算他是女人,他罗小楼也不会要这样的女人当未婚妻——老天,他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最后,罗小楼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一个麻辣土豆丝,一个土豆泥,另外还有两个盒饭。

  将东西都摆在餐桌上后,罗小楼自己拿了一个盒饭准备去客房,他实在不想看着原昔的脸吃饭。

  “坐下,我不想一个人吃。”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说道。

  一个人到底能有多讨厌啊,罗小楼没好气地又返回来,坐在原昔对面的椅子上。

  “没想到你这么白痴的人居然也是圣米罗学院的学生。”原昔边挑起土豆丝边慢悠悠地说道。

  你才白痴,你全家都白痴!罗小楼贪婪地看了一眼土豆丝,吞了口口水,垂下脑袋继续扒盒饭。

  “那么,以后我们同一个学校了,唔,你在的话,有些需要跑腿的事会方便很多。”原昔又加上一句。

  罗小楼被呛到了,猛地抬起头,老天,敢不敢不要这么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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